金刚芭比许里

【叶蓝哨向】春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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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任务行动定在三天后,期间蓝河去了一趟医院——他落汤鸡似的狼狈模样把室友吓了一跳,半夜发起高烧来还是笔言飞察觉的,喊上大春几个人搬着他去挂盐水。

梁易春看不下去,劝他要不就别参与了,反倒是他倔的跟头驴一样,哧溜着鼻涕不肯退让,隔天来参加作战会议时鼻子都是红的。

离会议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蓝河进卫生间的时候魏琛刚解决完大事,抖两下腿正在拉裤链,蓝河犹豫了半秒,还是决定走上前去跟他搭话:“魏老大,叶神他……”

“哟,蓝河啊,”魏琛跟见着新大陆似的喊,打断他的话以后吊儿郎当的叼根烟在嘴里,把空了的烟盒塞到蓝河手里,“赶紧的,尿完回去开会了,顺便帮我把垃圾丢一丢。”

蓝河还想再说,魏琛摆摆手,径自走了。他捏着烟盒想追上去,却听见隔间的门锁被人拨动,发出咔哒一声碎响,蓝河停了脚步,看清从里面出来的人后立刻站直行礼:“中将!”

中将拿眼角的余光睨他一眼不予理会,蓝河柱子似的待在原地,等他走了以后才颓丧的垮下肩膀,垂着眼睛揉捏手里本就皱巴巴的烟盒,却瞥见烟盒内里用铅笔写着一行蝇虫般的小字。

蓝河一激灵,四下里看了看,假装憋得好辛苦的样子躲进隔间,坐在抽水马桶上把烟盒撕开,下面干干净净,只有在盖子的内部写了一长串古文和数字相夹杂的文字。这个是当初魏琛为了好玩自创的密码,找遍蓝雨也只有黄少天和喻文州完全看得懂,蓝河也能看懂一星半点,这多亏了他当初去兴欣呆了几个月,让魏琛吃过好几碗泡面,用魏琛的话说就是无以为报不如传授知识以作酬劳,还被叶修好好嘲讽了一通,却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蓝河连翻译带猜测琢磨半天,默声读了出来——见机行事,救叶。

马桶太硬,坐的屁股疼,蓝河挪了挪位置,联想到刚才看到的中将,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最近向导素被抽取的越来越多,恐怕是因为用作实验的哨兵情况越来越不稳定,白塔高层的人估摸着也发现了蓝雨和兴欣的小动作,而魏琛曾跟他说过一句话——假如这个时代有黑暗哨兵,那叶不修肯定是最接近的人。高层铤而走险也要抓住叶修多半也有这个原因在,不光如此,借他们的手亲手‘杀掉’他,以便于堂而皇之的把叶修作为实验体。

魏琛他们心里都有数,可他们被高层的人盯得很紧,蓝河却不一样,他只是个小人物,能力比起他们逊色太多,可正是因为这样才容易被忽视,能够活动的空间远远大于魏琛他们。

自打他答应参与这次行动开始,肩上就压上了沉甸甸的担子,他曾有拒绝的权利,可他一脑袋扎进喻文州他们设下的套里,死活不肯出去,现在想逃都逃不掉。

逃不掉,那就正面肛呗。

蓝河把烟盒撕成碎片,用马桶冲掉,揉了揉还塞着的鼻子,觉得脑子比之前更加清明了。他反复冲了三遍,确认一点碎纸都没留下以后才出去洗手,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居然挂着笑。

“蠢货,”蓝河指了指镜子里的自己,换上一副凶狠的表情,“你笑什么笑,要拼命了知道吗?”

说罢自我欣赏了一下眉目间的狠厉,又忍不住笑起来。

真好啊,不只是自己,魏琛他们也都这样相信着叶神,如果叶神知道的话也一定会高兴吧。

 

 

三天之后。

地点是在城郊一栋即将拆掉的老式写字楼内,这是中将提供的消息,他在这边安插了许多眼线,确认叶修在这里面。参与行动的大部分人都是中将带来的,蓝雨的人只占了一小部分,喻文州跟黄少天走到哪都有尾巴跟着,中将以蓝雨房间不够为由,这两天睡觉都要跟魏琛躺在一起,等兴欣收到消息再赶来怎么都来不及。

梁易春跟蓝河分在一块儿,有大春在,高层的人对蓝河的注意力就会更少一些。他们作为先锋部队率先进去,居民房里的灯都结着蛛网,没人去开,楼道里只偶尔闪过一两束手电筒光,一群人走路都要猫着腰,靴子踏在地上也不敢发出一丝半点的声响。梁易春走在最前面,蓝河趁其他人不注意绕到队伍末尾,悄悄放出来自己的精神体。

他的精神体可以分裂出无数条孔雀鱼,体积也小,用来做耳目再合适不过。不多时整栋楼的影像都投射到他的脑子里,喻文州从后门绕进来,整个小队只有他一个向导,而黄少天则被命令守在外部,魏琛还在做准备,等中将下令才能进来。

这里一共有十层楼,只有前后两个出口,到处都积压着厚厚的灰尘,走廊上堆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垃圾,孔雀鱼们摆着尾巴在各个角落穿梭。大部分房间都是空的,门或敞开或紧闭,只有顶楼的一间办公室门是虚掩着的,鱼从门缝里钻进去,蓝河的脑子里便映出一双幽深的眼眸来。

房间里空荡荡的,叶修坐在正中央的转椅上,手脚都被绑住了,五六个哨兵端着枪指着他的脑门,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正在把针管扎进他的手臂里。而叶修透过重叠的衣摆和药瓶,带着笑望向鱼,似乎一早就知道他会来。

蓝河住了脚步,用枪狠狠砸了一下墙壁。这是他和大春事先定好的暗号,但他力道实在太大了些,这一声钝响引得队伍里的哨兵们全都转身拿枪指向他。

“抱歉,不小心砸到了。”蓝河笑了笑,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恶意,眼里却像结着一层寒冰,从哨兵们身上一寸寸掠过去,离他最近的哨兵最是可怜,精神屏障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不断冲撞,几乎要握不住抢。

“现在是出任务,蓝河你小心一点。”梁易春压着嗓子批评他。

蓝河知道大春这是在帮自己,立刻低眉顺眼的认错,收敛起尖锐的精神攻击。梁易春给他使了个眼色,准备分派五个哨兵给他,兵分两路探查这栋楼。他们事先就已经商量过,只是五个哨兵的话蓝河绰绰有余。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这么做,叶修房间里的哨兵和白大褂便都收拾好了东西,还给叶修解了绑,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而叶修却垂着脑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与此同时中将在通讯器中直接下达了命令:“先锋部队去顶楼,喻队跟上。”

 

电梯是坏的,他们只能靠两条腿爬上楼。蓝河照旧走在最末尾,不动声色的收回所有的孔雀鱼。他走的有些慢,一个哨兵以为他累了跟不上,极轻蔑地瞥了他一眼,被蓝河恶狠狠地瞪回去。

他们走到八楼就感受到了精神威压,到达顶楼之后甚至有几个哨兵觉得喘不过气,蓝河也觉得胸口闷得慌。外面无星无月,走廊里漆黑一片,连手电筒都关了。他们像是行走在潮湿的雨林里,精神威压像蛇一样在空气里扭动着。

走廊尽头传来踢踏的脚步声,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眼睛适应黑暗之后能看清模糊的轮廓,不多时廊道上就出现一个不甚清晰的人影,每个人的精神屏障都受到冲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哨兵失控后的嗜血和癫狂,逼得人要发疯。

没人怀疑,那就是叶修。

哨兵们举起枪,想在叶修接近之前把他打成筛子。然而在扣下扳机前周遭陡然亮出一抹微弱的光,夏夜的萤火虫似的环绕着哨兵们飞舞,紧接着光逐渐增强,许多孔雀鱼摆动鱼尾,构筑出一所牢笼。

先前蔑视蓝河的哨兵被吓了一跳:“蓝雨的你这是干什么?”

蓝河挺直腰板,把他的通讯器摘下狠狠掼在地上,用脚碾碎:“别做戏了,我的精神体在一段时间内能屏蔽信号,现在外面收不到消息。”

“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蓝河拿看傻子的表情看他,说道:“我这是在救你的命,你以为你能杀掉叶修?如果我不这么做,恐怕我们现在都是尸体了。倒不如你给我十分钟,我去试试能不能进入他的精神世界,把他拉回来。”

哨兵被驳斥的脸都涨红了,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明显不肯答应:“上级命令杀掉叶修,而不是叫你去拯救他,你必须服从命令!”

蓝河俯下身,梁易春配合着释放出他的精神触须,凶狠的冲击着这些哨兵的屏障。在叶修的威压下他们的屏障已经十分脆弱,此刻更是摇摇欲坠,有些抱着头,从喉咙里滚出痛苦地呜咽,那名哨兵也不断哆嗦着。蓝河从他手里拿过枪,枪口抵在他的额头上,眼眸里迸出狼一样凶狠的光:“去他妈的服从命令,你以为我是在和你商量?”

哨兵被他唬住,半晌后才颤着声道:“中将不会放过你的!”

“你可以选择现在死在这里,或者十分钟以后出去跟中将告状。”

哨兵不再讲话了,蓝河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为他的识时务点赞,顺便给了他一个忠告:“不要小看向导,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直起身时和梁易春对视了一眼,从他的眼神中辨出了一丝担忧。蓝河知道梁易春想问他有没有把握,事实上他根本就是虚张声势,手心里全是虚汗——没有人预料到叶修真的会失控,通讯器失灵是因为他和梁易春身上都带着信号屏蔽器,而梁易春对于这么多人的精神攻击最多只能撑住五分钟,十分钟都是他在夸大,他压根就是拿命在赌这几分钟。

可他现在已无退路。

蓝河抹了一把脸,以壮士断腕的悲壮迈出一步,鱼群为他分开一条道路。他背后星光璀璨,而面前是浓稠的黑暗,叶修安静的站在黑暗里,似乎在等他的到来。

他毫不犹豫的大踏步向前去。精神威压还在持续施加,他就好像在狂风暴雨的海水中行走,迈一步都要竭尽全力,而他不肯后退,分波逐浪来到叶修面前,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

“这一次一定会抓住你的,”蓝河紧紧揪着叶修后背的衣服,“一定不会让你再掉下去的。”

他听见耳边极清晰的一声低笑,腰部搭上两只胳膊,叶修回搂住他,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好。”

蓝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字弄得一激灵,赶忙松开手。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叶修勾住他探出来的精神触须,两个人的精神相互缠绕,蓝河被狠狠一拽,吞进一片漆黑里。

等他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身处叶修的精神世界里。

天空是很通透的蓝色,却还在下着雪。在这里能看到交错的巷道,远远的还能看到巍峨的城门。蓝河不多时就反应过来这儿很像北京,却有一股子年月的味道,像珍藏的老照片,与其说是北京,倒不如说是民国的北平。百来棵苍劲的柿子树屹立在风雪里,红澄澄的柿子上覆辙白雪,四合院的瓦片上压着青苔,非得在雪里头拔出一抹绿,就跟叶修的人似的,明明都跌到低谷了,还能一路坦荡的走回上来。

蓝河茫然的站在雪地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几声狗吠在这时骤然响起,蓝河转过身,看到叶修的高加索从一条小道里穿出来,冲他又叫了几声。

蓝河莫名懂了它的意思,跟着它在雪地里穿梭。他看见屋角搁着旧三轮,门前有个馄饨铺,铃铛挂在屋檐上,风一吹就会响,狗跑过的时候在雪上留下梅花印,他便跟着一朵朵梅花到一间不算太阔气的四合院里。

叶修就在这里,小老头似的躺在摇椅上,腿上盖着毛毯,面前有一张小方桌,桌子上摆着几个红澄澄的柿子,像是在静候一位从风雪里归来的旅人。

“蓝河。”叶修叫他,朝他招招手。

蓝河一愣,随即要打架似的撸一把袖管,气势汹汹的冲他走过去,双手按在摇椅的扶手上,像是把叶修圈在怀里,死死盯着叶修的眼睛。

叶修便也看着他,眼眸里带笑,蓝河默不作声的和他对视一阵,蓦然红了眼眶。

“你又骗我,”他哆嗦着唇,带着一点鼻音,“你他妈怎么就这么能装?啊?上次吃火锅装醉,现在又装失控,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

向来游刃有余的大神叶修在他的控诉里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哎,怎么还哭上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乖啊。”

“谁哭了!”蓝河拔高声音,咬牙切齿的,叶修连忙一叠声说没哭没哭,君莫笑摆出一张冷漠的狗脸看两个笨蛋,晃晃尾巴出门窝着。

蓝河吸了吸鼻子,也不管雪地里冷不冷,干脆在叶修脚边坐下,还是一副生着闷气的模样:“你既然没事就跟我一起回去。”

叶修用毯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沉默了一秒后说道:“现在还不行。蓝河,你得杀了我。”

蓝河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叶修眼疾手快的攥住他的手腕,继续说道:“他们给我注射了一支能够让哨兵短暂失控的药剂,在里面给我穿着防弹背心,你找好位置开枪就行,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带我去实验基地。”

蓝河敛下眼看他,听他说完后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药剂对你没用?”

“不算没用,只是影响没那么大。”

“防弹背心是吗,”蓝河挣开他的手,用力戳着他的心脏部位,眼尾还晕着一丝红,却也没衬得眸光有多温和,怒极反笑道,“对着这里开枪是不是?”

叶修看着面前的青年,他气得发抖,还挂着一张难看的笑脸,装腔作势的质问他,忽然觉得很心疼。

于是他站起身来,把向导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肩背抚慰:“别怕。”

“蓝河别怕,”他重复着说,“别怕。”

“你以为杀人跟杀鸡一样简单是不是!”蓝河哑着嗓子骂他,伸手想推开他,却在一连的‘别怕’里使劲环住他的腰背,也不管叶修会不会疼。

鼻腔里萦绕着叶修独有的烟草味,他昂起脖颈,看覆盖着霜雪的柿子树,再越过屋顶看辽阔的天空。这里的天空没有飞鸟和云絮,简单到孤独。于是他复又低下头去,额头抵着叶修的肩膀,说道:“我还没画完你的那幅画。”

叶修揉了揉他的后颈:“画完还要四六分。”

“所以你一定要记得回来。”蓝河松开他,叶修也松开手。

他喜欢的向导头也不回的离去,君莫笑从门外慢悠悠进来,蜷伏在他脚边。叶修顺两把狗毛,把话说给自己听:“下次不看雪,看星星吧。”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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