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芭比许里

【叶蓝哨向】春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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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蓝河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闭眼就能记起当他朝着叶修的心口开枪时周遭的一切场景。

走廊是黑的,鱼群是唯一的光源,梁易春满头大汗,脸色也不太好,看起来撑得很辛苦。而他走到梁易春身边,冷静且不着痕迹的关掉信号屏蔽器,拔枪回过身,没去看叶修的眼睛,朝着他胸口快速的开了一枪。

他听见子弹摩擦着空气的声音,听见叶修倒下去时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也看见梁易春瞪大的眼睛,喻文州从楼梯拐角处出来时微微不可置信的神情。

他像个木桩子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却能听见人们走动时的纷乱,也听见中将到来时整齐划一的有序,听中将冷冰冰地宣布叶修的死讯。他看见魏琛点燃的橘红色的烟头,一路燃烧着烟草,落下一簇小小的灰烬,像在指间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任务结束的很顺利,魏琛也该回去兴欣了。他来的时候是不着调的两个人插科打诨,走的时候是一个人空空荡荡。喻文州和黄少天把他送到机场,看他穿着大裤衩子和拖鞋,双手插兜走进安检口,好像在这时候补上了一场迟到多年的关于蓝雨的告别,一回身就看见蓝河站在玻璃门外,隔着匆忙来去的人群,表情木木的,看不出是愧疚还是其他。

喻文州拍拍他的肩膀,说:“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送送,魏部长不怪你。”

蓝河放下行军礼的手,叹了半截气,把剩下一半咽回去,笑道:“枪是我开的。”

在这之后他便不再提及这件事,该吃饭吃饭,该喝水喝水,办事效率比之前还要高,只是他那点感冒又反复起来,纸巾在垃圾篓里堆成小山,怎么也不见好。

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不正常的,谁来和他说话他都如沐春风的回应,连柳绕岸的挑衅他都一笑而过,没像以前那样想跟他一争高下。

他自以为他其实一丁点都不在意叶修,不在意叶修是假死还是真死,不在意那枪打的他痛还是不痛,不在意那个晚上他故意躲开的叶修的目光。

直到他和兄弟们坐在一起看老剧《上海滩》,他盘腿坐着,专心致志的吃汤年糕,冷不丁电视机里传来一声枪响,他立刻站起来把一整碗汤年糕泼给了电视机。

曙光他们几个惊呆了,梁易春拉了他一把,发现他手心冰冷,抖得连筷子都握不住。

“蓝河。”梁易春叫他。

蓝河抹了一把脸,蹲下身来,笑着摆摆手:“手滑了而已,我没事。”

别说梁易春,是个正常人都不会信他的鬼话,他到底还是被强制性放了假。笔言飞值完夜班回寝室都看他窝在被子里,偶尔在玩手游,更多时候看起来睡得很安稳。

也不过是看起来。

要不是有一回笔言飞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蓝河床铺上没人,一路寻出去,恐怕他真会被蓝河的精湛演技骗过去。

蓝河就坐在宿舍门口,仿佛融进寂寂夜色里,脚边乱七八糟散着一堆烟蒂,不知道呆了多久。笔言飞这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回去蓝河都睡了,黑眼圈却一天比一天重。

“抽烟有害健康啊。”他一屁股坐在蓝河身边,忍着打哈欠的冲动。

蓝河把快燃尽的烟摁灭,重新点了一支放在手边,眉目柔和:“我不抽。”

他不抽,却也不知道是在给谁点烟。笔言飞明智的没去问,往他怀里瞧了一眼,眼尖的瞥见一截枪管。蓝河捕捉到他的视线,大大方方把枪露出来,用掌心摩挲着枪管,说:“这把枪是我那天晚上用的,我摸着它的时候就会不敢去想叶神。”

笔言飞心想你这哪是不敢想,你这分明是把自己往油锅刀尖上滚,时刻提醒自己别忘了。可他也不点明,提起旁的话题:“今天晚上天气不错啊。”

蓝河抬起头,夜空上一轮残月,远远辍着一颗孤星。他应了一声:“嗯,适合喝酒。”

 

蓝河赶在休假末尾买了一张机票,飞过一千四百一十二公里去往H市,辗转好几路公交车,在兴欣门前的绿荫下站定。

他隔着一条马路看对面,墙边摆着几个花盆,门上还贴着歪歪扭扭的对联,红色未退,一副喜气又搞笑的模样。他把平安喜乐反复念啊念,念了一个下午,还是站在绿荫底下,任由汗水糊了眼睛,也不肯挪动一步。

蓝河至今没想好该怎么面对兴欣的各位,他们曾剖开真心来对待他,而他给予的回报是在叶修身上开了一枪,即便那只是情节需要,在他看来也是十成十的狼心狗肺,连解释都像是在找拙劣的借口。

他从白天等到黄昏,暮色渐渐深远,风还是热的,他动了动僵硬的两条腿,准备打车去机场,那两扇一直没动静的门却被人从里头推开,蓝河躲闪不及,被陈果一眼看见。

他的腿还是麻着的,来不及逃跑就被包子和方锐架进屋里,热风被隔在门外,屋里空调吹着冷气,是舒适的温度,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罐冰牛奶,是他曾经提起过的最喜欢的那个品牌。

兴欣的哨兵们绕着他围坐成一圈,蓝河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死刑犯,在刽子手的注视下进行最后一餐。他拿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把汗津津的手心贴在裤子上摩挲,垂着眼睛一言不发。

“你其实不必介意,”苏沐橙心细,看出他的紧张和无措,把冰牛奶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叶修是什么样的人,我们相信你,更相信他。”

“就是就是!那可是老大诶!”包子难得跟上谈话进度,日常吹叶修一波。

蓝河愣愣的看着他们,苍白而干裂的嘴唇抿了抿,终究没能说出一句话。陈果忽然站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像小时候自己的父亲安慰自己时一样:“你一定憋得很辛苦,等叶修回来我肯定饶不了他,看他还敢不敢让我们这么担心。”

蓝河乖驯的低着头,手指贴着杯壁,明明是冷的,蓝河却觉得像是在寒冬里捧着的热水,一路暖到心里。他咬了咬牙,更深的把头埋下去,颤着声不断地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蓝河最终没在兴欣过夜,即便陈果说他的房间还留着,只要铺上被褥就能入住。

魏琛陪他站在路边等车,照旧站没站相:“我走那天你是不是来送我了。”

蓝河摁了一把鼻涕,很不好意思的回答:“是……”

魏琛拍拍他的后背,没再安慰,倒是说了点别的消息:“叶修不久前传了消息回来,是个坐标,在中央市……”

“魏老大,”蓝河下意识出声打断,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花了好几分钟时间消化魏琛的话语,半晌后眨了眨眼睛,他不想魏琛看见他的脸,于是蹲下身,把脸埋进掌心,整个人都要蜷起来,“他传消息回来了啊,他没事啊……”

他嘀咕两句便不说话了,魏琛也陪他蹲下来,点燃了一根烟,安静的等他把脸抬起来,将目光投向灯火璀璨的远方,“可是他既然告诉的是你,就说明这件事我不该知道。”

他歪了歪脑袋,欣喜的笑容一层层过滤,变得很浅淡,而眼眸里像升腾起一层雾:“所以不用告诉我,你要是告诉我了,我怕我会做不该做的事。”

魏琛当真收住话头,在烟雾缭绕里目送他坐进车里,往来路归去。方锐从门后探出个脑袋来叫他:“干嘛呢,该开作战会议了啊。”

魏琛站起身来拍干净屁股上粘的土,感慨道:“看我蓝雨的好苗子栽在叶修手里啊。该来的都来了?”

“来了,”方锐笑了笑,露出尖锐的虎牙,目光里尽是嗜血的野性,“不光霸图微草蓝雨他们,连嘉世都参与进来了,够高层们头疼了。”

魏琛吐出最后一口烟雾,双手插兜,把繁华的浮世抛在身后,踏进即将开始的刀光血影里:“那走吧,给他们看看什么叫人民的愤怒。”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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