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芭比许里

【叶蓝哨向】春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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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如笔言飞所说,接下来的日子蓝河忙到不可开交。

分部里刚觉醒的向导和哨兵们都归他管,初生牛犊不知道怎么控制力量,天不怕地不怕,却都对他很信服,大多是因为他像个老妈子似的操碎了心,待人赤诚,却又很有分寸,在合适的距离内妥帖的照顾着每一个人的感受。

很多时候他还要分出精力去查那些没有头绪的事情,他们手里握着几张其实没什么用的纸,靠着一点直觉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宿舍里的脸盆和电饭锅到最后还是盖在一起,没人去收拾。

期间他又去了一次中央医院做体检,出门的时候自己扶着墙,忍着晕眩一步一步挪到外面的长椅上。一方小水池里荷叶翠绿,几株白荷亭亭玉立在中央,如同层层翠帐里探出的少女,蓝河瘫在椅子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惊觉已经过去半年。

脑海里蓦然风起云涌,他在风云间翻找出叶修的模样花了不到一秒的时光。他想起叶修背他走过的路途中有几枝含苞待放的杏梅,他还和叶修调侃笔言飞少年时期写的情诗,可一眨眼数九寒冬和十里春风都被抛在身后,六月无声无息,突然降临在他眼前。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他跟兴欣诸位,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联系过了,久到在脑内模拟出千百种状似不经意的寒暄都有着尴尬的不合适。

他对这个认知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该遗憾,或者还有其他连他自己也难以言说的心情,以至于他在难得空闲的午后,没有去补一场香甜的美梦,反而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点开了一直安静躺在桌面上的游戏图标。

这个游戏是半年前就下载好的,那时候天气尚冷,他和叶修窝在兴欣的空调底下,像两只畏寒的熊,瑟瑟发抖的挤在一起。叶修从毯子里探出一双艺术家似的手,偶尔点几下鼠标,敲两声键盘,蓝河便在敲敲打打中窥见屏幕里一方蔚蓝的天色,和极光般绚烂的技能光效。

后来他也去下载了,问叶修要来区服和ID,创建了一个剑客号,用自己的名字做昵称,和叶修互加了好友,却始终没有再登录游戏。

现下他还是一个白板号,穿着新手的粗布蓝衫,头发扎成马尾,因为太短了,尾端像炸开的烟花,握着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茫茫然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原里。

他在界面里找了好一阵好友栏,结果发现就在左下角,可当他把鼠标移过去后却又迟疑起来。

要不要点下去啊?

要是点下去,发现叶神不在岂不是很尴尬?

可要是叶神在的话岂不是更尴尬?

开场应该说点什么呢,叶神你好?好久不见?哈哈哈哈你又在玩游戏啊?

不如问问兴欣的各位现在过得怎么样?

蓝河抿着嘴思来想去,心里已经演了一场大戏,鼠标还是稳稳停在原处,迟迟不肯点下去。

而电脑知道他的纠结似的,自个儿在屏幕中央弹出一个对话框。

【君莫笑】对您说:蓝河?

蓝河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反反复复来来回回的盯着对话框里显示的游戏ID,确认那是叶修本尊后差点把笔记本给摔出去。他深呼吸几口,稍微冷静下来后抖着手回复了一句:“我在。”

他还想说叶神好巧啊你也玩游戏,又想说叶神你吃饭了吗,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可他自己都觉得心虚和傻,干脆什么也不说了。叶修又给他发了个坐标过来,他循着坐标一路找过去,看到一片静谧的湖水。

湖水是很通透的蓝色,映着白云,好像天空都倾倒在这几寸方圆里,叶修的游戏角色蹲在湖边,看样子是在采草。

蓝河畏畏缩缩的操纵着自己的剑客走过去,叶修便不采草了,邀请蓝河席地而坐。六月的风穿堂而过,撞得床脚的玻璃风铃叮当响,那是梁易春上回去哪儿出差带回来给笔言飞的,电风扇就摆在手边,扇叶飞速转动,在阳光里呼啦啦的响。蓝河跟叶修也并肩坐在阳光里,他想问叶修还会不会在夜半时分想要抽烟,穿过一条走廊去敲另一扇门,可这些字眼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末了只剩下不尴不尬只言片语:“柳绕岸做的应该不错吧?”

“他不如你,”叶修直接开了语音,解释道,“打字蛮麻烦的,我就语音了,你应该方便吧?”

蓝河没问柳绕岸哪里不如他,讲句大实话,他自己都觉得柳绕岸确实不如他。于是他也开了语音,嗓音里带笑,像是浸润着夏季的晨光:“你这样讲,被他听到的话他会伤心死的。”

所有的尴尬心虚和不知所措在三言两语里灰飞烟灭,蓝河跟叶修说起黄少天种的石榴花,今早才拍了照发在朋友圈的;也跟他提及笔言飞昨天在办公室里偷懒被曙光举报给梁易春;他说G市的夏天真的很热,也问老板娘她们是不是穿起了短裙。

叶修全都听着,在恰到好处的时候给予回应。两个人浪费了一个阳光过分充足的午后,坐在游戏里开着语音,讲些无聊的鸡毛蒜皮,直到后来耳机里蓝河的声音逐渐低下去,变成不甚清晰的呼吸声。

魏琛跟方锐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叶修还带着耳机,看起来严肃认真,好像在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方锐懒得多走几步路,干脆趴在楼梯的扶手上大喊:“叶不羞你干嘛呢,副本就差你一个,等好久了。”

叶修抬起眼,把手指压在嘴唇上,做了个嘘声的动作,魏琛一看就乐了:“哎哟嘿,背着哥们看片子呢?”

“哦哟,这青天白日的,克制一下啊!”方锐跟着老魏一唱一和。

叶修关掉语音,对于这两个人没皮没脸的误会泰然自若地解释道:“蓝河睡着了。”

“……”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魏琛想。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方锐想。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了赤裸裸的鄙视。

“是炫耀吧?”方锐冷漠地问。

“是炫耀吧。”魏琛冷笑着答。

方锐幽幽长叹:“我觉得我眼睛好痛。”

“所以说少年人还是见识少,”魏琛一脸沧桑,“学学老夫,自戳双目吧,长痛不如短痛。”

苏沐橙也从楼上下来,只听到最后一两句,不明所以地问:“你们在说什么呢?对了……”

她稍稍停顿,竖起食指,指向楼上:“柳绕岸说他想带着这个铭牌回蓝雨。”

 

苏沐橙所说的铭牌是昨天兴欣的几个男人去水库里游泳时,在一具尸体上发现的。

酷暑燥热,陈果又说老闷在屋里就算是哨兵也会被吹成生锈的机器,赶着他们去城郊的水库边,美名其曰是夏游,出出汗也比死在空调间里强。一行人夏游到半途实在游不动了,以包子为首,好几个男人脱了衣服裤子就往水里跳,却在水里头发现一具被泡的肿胀的无头女尸。

尸体的衣服兜里有一块已经坏掉的怀表,怀表内里嵌着一张合照,照片里的男人面容算不上英俊,搂着一个女孩子,笑的很灿烂。叶修觉得眼熟,看着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当初跟蓝河一起去买年货时在商场里见到的那个伤痕累累的哨兵。另一样物品就是苏沐橙所说的铭牌,金属质地,上面镂刻着中央医院的logo和名字,唯独没有医师姓名。

叶修知道蓝雨的人在查这些事,兴欣私底下做的小动作也不少,掌握的情报不比蓝雨少,柳绕岸跟在他们身边半年,多少也能看出来一点,这回提出来想带铭牌回去,多半是想立功。

兴欣的哨兵除了包子,一个比一个人精,柳绕岸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谁都看得门儿清。方锐第一个表示不赞成:“他想带就带?他怎么不上天呢?”

魏琛本想同意,可头点到一半,看见叶修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突然有了主意:“哎,要不让老叶把这铭牌带到蓝雨去?”

“老魏你现在是兴欣的人,不是蓝雨的了,”方锐跳起来,“不能吃里扒外啊。”

“我吃你大爷!”魏琛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像是要打人。

方锐硬生生从魏琛因为熬夜而充满红血丝的眼里寻摸出了那么一丝意味,忙不迭改口道:“啊……那什么,这主意好,还能拉进一下兴欣和蓝雨之间的感情,我同意!”

叶修不管他们的热闹,高加索蜷伏在他的脚边,在夏日里热的直吐舌头,只想回到冰库一样的精神图景里。叶修拿汗津津的手掌呼噜了一把它的脑袋,问它:“你想不想见那条鱼?”

问完便自己替它回答:“哦,原来你这么想见它啊。那好吧,带你去见一下。”

狗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去,不想理他。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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