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芭比许里

【叶蓝哨向】春风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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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出门前蓝河特意帮叶修加固过精神屏障,可真到了百货商场他还是傻了眼。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人,走两步就能撞一个,各色各样的衣服连成五彩斑斓的海,年货商铺的里面外面也密密麻麻的,挤成了一道人墙,大爷大妈们眉目狰狞的询问着价钱,卖家们也眉目狰狞的嘶吼着回答,买点东西全靠抢。 

蓝河站在最外围,他踟蹰了一会儿,上前拍了拍一个中年妇女的肩,客客气气地询问:“您好,能让一下路吗?”

妇女回头打量他,嘲讽道:“小伙子没经验吧?”

说罢从随身小包里抽出一个塑料袋,潇洒如大侠般一抖,气沉丹田,撞进人堆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蓝河目瞪口呆,半晌回头看看靠着柱子没精打采的叶修,总觉得叫一个哨兵去抢不太人道。

“拼了!”蓝河目露凶光,学着中年妇女的样子往里钻。高高低低的声音里夹着惊呼,越往里头空气越闷,蓝河钻了半天实在受不了,昂着脖子一喘气,发现自己还是站在外围。

蓝河不信邪,撸起袖子,进行下一轮进攻。

——十分钟后,依旧在外围。

中年妇女已经提着一大袋吃的用的挤出来了,路过蓝河时看他两手空空气喘吁吁的模样,以得胜霸主的姿态轻蔑一笑,挥一挥衣袖,带走了战利品。

蓝河,男,在长达7年向导生涯里,第一次感受到了基层人民的王之蔑视。

在第三次失败之后还是叶修看不下去,拦下蓝河越挫越勇的劲头,把羽绒服塞进蓝河手里,露出里面深色的珊瑚绒面料——他睡到下午一点,还是蓝河把他从床上拽起来的,连睡衣都不想换。

“等着,”叶修慢条斯理的卷两把袖子,风轻云淡道,“我去。”

说完用鲁智深倒拔垂杨柳般的气势,一脑袋扎进人海里沉浮。蓝河捧着还带着体温的羽绒服站在外面,偶尔能看见叶修在人群里高举的手,这会儿抓着牛肉干,过会儿抓着的就是酥糖。他的手修长好看,抓着这些东西老是显得违和,可蓝河再仔细看看,神祗般的手捏着人间的烟火,好像把吵吵闹闹的庸俗也变成了艳丽的风景。

他又看了一会儿,叶修的手放回下去,没再从黑压压的脑袋里冒出来了。商铺旁边的广告墙前蹲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儿,在人来人往里坚如磐石的守着一小块空地嚼巴着鱿鱼丝,颇有些世外高人的风范。

蓝河左右闲着无事,干脆抱着叶修的衣服也蹲到小孩身边去。小孩看了他一眼,问:“哥哥,你也等妈妈?”

蓝河调整了一下姿势,以免自己看起来像天桥底下拉二胡的,笑着回答:“不是呢。”

小孩一副很懂的样子:“那你是等老婆?”

蓝河的笑一瞬间僵硬了,他连忙摆摆手,有些委屈:“我看起来那么老吗?都像结婚了?”

小孩又仔细看了看他,低下头安静如鸡的继续吃鱿鱼丝 。

叶修从战场里脱身而出的时候就看见蓝河一脸沮丧的蹲在那。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过去,一大一小两个人齐齐抬头看他,一个平静一个委屈。叶修摸不准情况,但还是假装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从袋子里捞出一颗奶糖放进蓝河掌心,安慰道:“乖。”

小孩把最后一点鱿鱼丝塞进嘴里,拍干净手上的碎屑,顿悟:“哦,等老公。”

蓝河:“…………”

叶修显然还是在状况外,蓝河莫名觉得头疼,又觉得跟一个小孩儿较真有失大人风范,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干巴巴的“不是”,逃难似的攥住叶修的胳膊拉着他往别处去。

 

 

他们按陈果列的清单绕着商场转了一下午,哨兵抢东西跟打仗一样,如入无人之境,只是钻进钻出好几回,狼狈了不止一点半点。

睡衣不知道被谁扯脱了线,正中央的哈士奇眼睛一大一小,蓝河看来看去总觉得它莫名有一种叶修式的嘲讽。哨兵的头发也乱七八糟的支棱着,鸟巢似的盖在脑袋上。

蓝河瞅着他止不住的笑,叶修无奈的看了他一会儿,也跟着笑起来。

“不如去剪个头发吧,”蓝河从叶修手里接过几个袋子,和他并肩走在一起,“新年新气象嘛。”

然而随着他的话音落地,前方一声尖叫骤然响起,随即像煮沸的水一样炸开,人群默契的往两旁推挤着分开,不少不明情况的人被撞得踉踉跄跄,好几个摔倒在地,被人踩着背踏过去,骂声此起彼伏,不多时便在门口清出一圈宽阔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一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哨兵。左半边脸从眉骨到下颌横跨了一道刀痕,时间久了一部分凝成血痂,还有一部分还在淌着血,他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双拳紧握,用小臂捧着一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头颅,看起来如同从阿鼻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右半边脸上也满是脏污,但是眼神清明,看起来并不像是失控。

他受的伤太重,能站在那里都是个奇迹,却在看到叶修和蓝河的时候突然激动起来,似乎是想跑过来,没几步便摔倒在地,头颅咕噜噜滚到一旁,又引发了一波恐慌。

哨兵比人群更加惊惶失措,挣扎着往头颅爬去,血在他身后拖成长长一道,直到他把那颗头重新抱在怀里才安下心似的扭过头,在喧嚣里冲蓝河张开嘴啊啊乱叫,声音嘶哑如老鸦,喊了几声后,眼里蓦然落下两行泪。

蓝河暗想他是不是有话要对他们说,一时之间拿不准主意,下意识去追寻叶修的眼睛。叶修没有回应他的视线,自然而然的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大概是同意他过去的。

蓝河顺从的把东西递给他,说:“我去去就回。”

叶修很给面子的对他这句废话做出回应:“好。”

哨兵随着蓝河的靠近逐渐安静下来,他乖顺而艰难的抬起头看向蓝河,如同坠入深渊的人看到微弱的火光,将手里紧紧攥着的两管药剂塞进蓝河掌心,再一点一点收拢蓝河的手指,又低低喊了两声。

蓝河低下头,把耳朵附到他嘴边。

“谢谢。”他说。

 

 

蓝河在白塔的人到来之前跟叶修离开商场,哨兵已经死了,他抱着那颗头颅,闭上眼睛的时候像是沉入一个美梦。

此刻他和叶修坐在公车上,H市的公车司机们一个两个都有开赛车的心,却没开赛车的命,一段路开的左摇右摆,蓝河在摇摇晃晃里出神。

他的手还放在兜里,手上沾着哨兵的血,药剂的外壳被他握到发热。车厢的小电视里在放方回春堂的广告,他双目放空的看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刚刚那个哨兵给了我两管向导素。”

叶修迷迷蒙蒙的睁开眼,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用命送温暖?也许他是想送给我?”

“不是的,”蓝河拧起眉,手指摩挲了一阵光滑的塑料壳,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好像是我的向导素。”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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